荔枝香草苹果派

【太中】花未语

食指伯爵:

*花吐症paro


12.


  主舰上一片狼藉,指挥室已因中原中也简单暴力的一击而穿得通透。甲板前后左右将指挥室破开了一条条口,滋滋的电流在破碎的电子屏幕上流窜,微黄的硝烟带着火星开始不断蔓延。




  在主舰受袭后,所有的分舰瞬间失去了秩序。它们像是无头苍蝇般在海面上四处乱窜,全然没有一开始对阵时的滔天战意。这是将敌人一举击溃的好时机,若是让它们过了六神无主的时候,敌人的气焰便会重新燃起,到时候别说是将战舰彻底击溃,自己都有可能栽在敌人疯狂的反扑里。




  但身为身经百战的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,偏偏在这时顾不得反击。他跪在地上,身体僵硬地伸出手搂着太宰的身子,太宰治侧脸埋在他的怀里,已经气若游丝。中原中也愣愣地看着太宰治的侧脸。黑发青年紧闭着双目,冷汗将额头浸湿,枕着零零碎碎带着血点的紫藤花瓣,止不住的血丝还在从他的嘴角低下。




  中原中也熟悉将他一手带大的尾崎红叶的招式,便知道她这一击虽留了三分力道,但若是他承受这一击也会是重伤,更别说以太宰并不出众的体制,这必是深可见骨的伤势。




  太宰会死。




  意识到这个事实,中原中也赶紧回过神来。他动了动手指要去探太宰的鼻息,但一张开手掌,便有一簇紫藤花从他的手心里落下。中原中也也不记得混乱中是何时将花瓣攥在手里,只是一看到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,他便感觉头皮发麻。




  花吐病。太宰和大姐得了同一个病。




  ——“如果我因花吐症而死,你会来参加我的葬礼吗。”




  在尸窖里太宰治的话突然蹦出了脑海。中原中也记起了说着话的太宰治脸上带着几分紧张,尸窖里白炽光照进那双桃花眼里,将他眼底的希冀点得发亮。他恍惚间意识到太宰治问他这句话时是怎么的认真,甚至对他的回答抱有多沉甸甸的期盼。而他却带着几分玩笑般地回答了太宰治的问题,彻底忽略了这家伙是抱有几分真心。




  中原中也紧了紧抱着太宰治的手,纠结着脸,恼恨自己有时候真像太宰治说的那般是个笨蛋。




  混蛋。他妈的青鲔混蛋。




  ——怎么能让这种混蛋死在这里!




  “切!”中原中也砸了下嘴,不由分说地彻底释放异能。没有了“人间失格”抵抗“污浊了的忧伤之中”,要将力量施加在太宰治身上简直轻而易举。他将手压在太宰治背上血淋淋的伤口上,冷着脸,用重力将太宰背上豁大的伤口压紧,以此做到简单的止血效果。




  但中原中也知道,要彻底将这条半死不活的青鲔鱼治好只能依靠他人高超的医术,在他的印象里,那种能将还剩一口气的人治活的人只有一个。




  ——异能“君死己勿”的主人,武装侦探社与谢野晶子。




  不爽地瘪瘪嘴。




  必须尽快把太宰带到她身边。




  重力虽能坐到止血效果,但时间一长太宰必定会因为血液不流通而间接死于多器官衰竭。要回到千里外的横滨去找与谢野晶子,时间已经刻不容缓——




  中原中也将拉着太宰一条胳膊让他倚着自己站起来,同时眼神灼灼地看向不远处的尾崎红叶。




  ——但眼前的人一定不会放他们离开。




  “大姐。”中原中也叫了声,语气里带着两分恳切之意。




  尾崎红叶掀起眼皮来,逆着漫天的火光与迷雾,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。中原中也替太宰治止血的全程,她只是默默看着没有阻止,但这不代表尾崎红叶会轻易放中原中也带着太宰治去治疗。她抬起手挥动伞中刀,甩去细长刀身上沾着的斑斑血迹。




  “中也,想必你接到了首领‘杀死太宰’的命令。”高大的异能金色夜叉站在尾崎红叶的身后,衣袂飘飘全身泛着几分淡淡的光华,只是那肃杀之意异常浓烈,出鞘的长刀已经平举,直指中原中也与太宰治。丝毫没有的平日里漫不经心颇复算计的优雅,尾崎红叶拢着眉间,语气显得严肃而认真,“——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的你,是要违抗命令?”




  要知道黑手党最忌讳的便是违抗命令,成为不受主人控制的刀。他们的工作危险,阶级如金字塔层层向上推进,若是时不时有个人跳出来说一声我不干我要抗命我要背叛,那就会像前首领垂老时期,内奸横行,层层腐败,发生严重内乱。




  “中也,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?”尾崎红叶扬高了音调,质问道。




  主舰控制室已经燃起大火。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在他们周围炸了开来,若是风向一个不好便会极快地将火光引到弹药库去,到时候别说在这里质问,恐怕是尸骨无存。




  “知道。”中原中也倒是坦坦荡荡,毫不犹豫地承认。




  他自“杀死太宰”的命令颁布下来,便一直陷在沉重的纠结。黑手党是中原中也的归宿,首领的命令是他的原则,而太宰治之余他看起来只是前搭档、是叛徒。但是中原中也放过太宰治的次数太多太多。别说是太宰叛变四年后,他们在黑手党地牢里再见时,中原中也匆匆赶到场只为“羞辱”太宰,没想到反被“羞辱”还被迫帮他逃跑,更别说之后在对战组合时一同战斗——这样的行径一点都不像敌人应该有的姿态,更像是他与太宰治斩不断的孽缘。




  不,不仅仅是这样。




  但他在这明显倾斜的天平上却愈发犹豫起来,直到现在看见太宰治这要死不活的样子,才真正下定了决心。他敛着眉目,用近乎报告的平静语气道,“我回去后会向首领请罪。”




  “即使被剥夺干部的权利?”




  “是。”




  “即使会受到叛变罪最严厉的惩处?”




  “是。”




  “即使你会被挑去四肢胫骨,封住身体异能,受尽鞭打拷问后,再被吊死在总部里杀鸡儆猴?”




  “是。”




  “值得吗。”尾崎红叶眯了眯眼,叹道。




  中原中也高傲地笑了。两个字,他说得尤为沉重,“值得。”




  值得。泼满油的海上火愈发的大。带着火星的风扬起了中原中也的衣角、扬起了他的发,中原中也抬着下颚,在一片火光的映衬下,那双蓝眼睛迸发着灼灼光辉,犹如飞蛾争相角逐的火种。




  “……”尾崎红叶脸上威严的神情淡了下来,眼神变得悠远又绵长。她似是看着眼前相互扶持的一对小年轻,又像是透过他们看着那个死去的爱人。“真是笨蛋。”




  她似乎嘲讽着中原中也与太宰治,似乎又是说给自己听。




  “大姐,我要带太宰回去。”中原中也道。他紧紧盯着尾崎红叶,显得尤为凝重,仿佛面前挡着的是一只洪水猛兽。




  尾崎红叶虽不是洪水猛兽,但她有超于怪物的实力。




  “好啊。”哪想到尾崎红叶却突然开口,爽快地答应了下来。她没理会呆住了的中原中也,而是低下头叹口气,摊摊手道,“不过你要怎么回去?”




  “这……”牟着一股劲的中原中也还真没考虑回去的方式,被大姐这么一说,他当即茫然眨了眨眼,讷讷地不知如何回应。




  “用异能在海上跑一路跑回横滨?还是长翅膀这么飞回去?——别说你撑得住,太宰也没这个命。”




  尾崎红叶睁眼,斜瞥着噎住的中原中也,难受地故作垂泪道,“小鬼说你笨我还不承认,果然是我教育方式有问题吗。”




  中原中也皱紧了眉头。




  尾崎红叶也不再多做调侃,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定位仪,走到中原中也的面前,将它塞进了橘发青年的手里。




  “这是……?”




  “十里开外有我的船在那里等着,我备了一架直升机,能最快速度回到横滨。”尾崎红叶指了指定位仪上的红点,示意这就是那艘船在的位置。




  “等等、大姐,”中原中也捏了捏手里的仪器,不可置信地看着尾崎红叶——大姐把这个东西给他,就说明她要留下来——中原中也提高了音调,“你不走吗?”




  尾崎红叶眯起眼笑了,难得的温柔又明丽。“当时接管你时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,”她抬起手来覆在中原中也的头顶,橘发青年的帽子不知跌在哪里去了,尾崎红叶摸了摸一头凌乱的橘发,语气轻柔地感慨,“转眼就这么大了啊。”




  “大姐——”




  “这是殊荣,中也。”她打断了中原中也急吼吼的语调,斩钉截铁道,“比起因花吐症而在医院等死,我宁愿化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金色夜叉。”




  “森给了我一条明路,”她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,“为我骄傲吧,孩子。”




  






  尾崎红叶只身一人站在甲板上,目送着中原中也扛着太宰治从船舷处一跃而下。海风吹拂她珊瑚色的发丝,撩起她的衣角,将一席大红长袍吹得飘飘扬扬。她静静的在战场的中心伫立片刻,便将手机从怀中取出。




  “你听见了吧。”尾崎红叶出声道,“首领啊。”




  “我就知道中也君不会下手,”另一头传来森鸥外的声音。手机时间上显示对话已经通了很久,森鸥外似乎已经将对话的全过程给录入。他语气埋怨地感慨道,“红叶君还真是狡猾。”




  “您的命令是尽量将太宰杀死呀。”她抬起袖口捂着嘴巴笑,“想来我没杀死太宰,首领也不会给我记过处分吧?”




  “呀咧呀咧,这还真是……”电话那头的森鸥外似乎很苦恼地扶额。




  “首领啊。”玩笑开够了,尾崎红叶也就认真起来。




  她一手拿着手机,一手执着花伞。看着滔滔江河上重新组织起来的战舰整齐划一地向这边开过来,




  “——我等以身以骨,定覆汝之大义。”




  第一声炮响拉开了清晨的序幕。尾崎红叶将手机揣进怀里,最后留恋地用指腹摸了摸带在身上的冰冷相框,便毫不犹豫地将长刀从伞柄中抽了出来。




  金色夜叉迎着炮火翩翩起舞,不死的夜叉在罂粟花瓣中将刀刃刺入敌人咽喉。




  我等以身以骨,定覆汝之大义。




  






  “嘟,嘟,嘟——”




 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忙音。站在窗口处,森鸥外执着断了通话的手机,默然伫立了良久,才慢慢将黑屏的手机揣回兜里。




  身边的爱丽丝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。她的嘴角还有点蛋糕的碎屑,红嘟嘟的小脸显得尤为满足。广津柳浪低着眉目站在不远处,已经陪首领在这里站了一晚上。




  森鸥外双手背负在身后,抬起头来,看着满载的云雾渐渐散去,天边迟来的朝阳初升。




  他眯了眯眼,不由感叹道。




  “天亮了。”


———TBC———


悄悄把便当塞给红叶姐,食指顶锅盖逃逃逃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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